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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住城市原象捍卫城市记忆 |
| 2008-08-20
作者:戴劲 |
原名《上海》的好莱坞新片《谍海风云》日前宣布放弃在中国取景的计划,理由是“很难再找到有1941年感觉的上海景象”。但这只是个例外,仍有大量剧组蜂拥进上海开机、拍摄,并且每个导演都能说出一堆选择上海的理由。刚完成奥运开幕式任务的张艺谋就曾表示,“上海对我来说,更接近于一种情怀,是由专属于这里的建筑和气氛营造出来的城市情怀。”
遗憾的是,他终究没能读懂上海:不断消失的建筑和变迁的人心让很多来到这里的外地导演和演员们倍感无力。究竟如何才能通过影像留住一座城市的原象?作为与上海气质最为相当的城市——香港,或许才有发言权。而志在捍卫香港记忆的名导杜琪峰及他的伙伴们,正在试图给出答案…… 本报记者戴劲/文
九龙城的回忆
在导演杜琪峰即将公映的新戏《文雀》中,林家栋出演惯偷团体的成员之一,“很乖很听话地苦练刀片舌功”。在他看来,当初自己接戏的原因除了和杜琪峰“亦师亦友”的关系,还在于“这部电影意在记录香港即将消失的城市影像”。
林家栋,土生土长的香港人,以前住在九龙城——香港最穷最市井的地方。如果没有当演员,他笑称自己可能会成为一名飞机驾驶师,或者机场商店营业员,因为“从小在飞机的轰鸣声中长大,留下了后遗症”。
花一毛钱,赖在充满冷气的机场大厅内打发掉整个暑假,这是像林家栋这样香港草根家庭出身的孩子们习惯干的事,“并且只有家住九龙城才可以”。一帮孩子呆坐着,手里拿一份鱼蛋,看航班起起落落,“这种情景几乎占据了所有的青春回忆”。直到1988年,林家栋加入香港无线,成为艺员,才中止因这段经历带来的所有想象。
九龙城有道地的老香港味道,在林家栋的描述里,它有窄窄的街道,旧旧的房子,吵吵的街市,还有一个接一个的小饭馆(都是那种最土的港式小饭馆和港式服务),风味不错,而价钱也相当合理,“但现在,再也回不到以前的样子了。”
《文雀》男主角任达华,骑着自行车穿梭于香港老街之中,把相机对准建筑物。他眼里的九龙城也“发生着变化”。任达华说,这个地方是香港发展的起点。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香港刚刚腾飞的时候,九龙城建了许多制衣和运输工厂,到现在,这些加工业已经被香港快速发展的经济所淘汰,原来的建筑也就成了历史的记忆。
“原本唯一建在市中心的启德机场搬到大屿山之后,这里开始‘复苏’起来,九龙城码头附近不少老房子开始拆迁,不少房产随之开始增值。”林家栋有点伤感,这片儿时记忆的载体将溶入现代的香港社会,“而香港又将失去一个历史的标本。”
无奈的香港导演
摩天大楼拔地而起,更多的老式建筑则渐渐消失其中,这就是香港的得与失。杜琪峰显然看到了这点。“我很珍惜属于香港的古老记忆,所以我让镜头保留九龙城、铜锣湾、上环等地的建筑模样,这些都可能是在十年后便找不到的景象。
与一贯拍摄的黑帮主题相比,围绕偷盗展开的《文雀》显得故事轻飘,更像是一部音乐文艺片。杜琪峰如此解释,他其实是要表达对香港那份浓浓的情感,“是一个人对一座城的怀旧”。
当城市外观变化得厉害,人们对它的情怀也随之云淡风轻了。曾以《无间道》系列重现香港电影辉煌的“铁三角”——刘伟强、麦兆辉和庄文强——解散后,各自对这个城市正在发生的变化显得漠不关心。刘一心挤进好莱坞,而后两人则欲成为商业规则的傀儡。
可以看见的是,麦和庄的新片《大搜查》生生把疯癫的陈奕迅往“小生”的路数上套,而不选择心水对象刘德华或梁朝伟,其实只为一个省字。可即使要写出能体现香港城市现状和港人文化心态的剧本,庄文强也连连摇头,“没有办法啦,好多东西都不一样了。现在有钱才好办事!”
无奈的人还很多。因为《买凶拍人》声名鹊起的彭浩翔,早就不是头破血流搞文艺的那类苦孩子了,也早就明白了在香港电影环境下的生存之道。彭浩翔说,曾经听老师讲课,有个叫“杜老志”的夜总会有多么好玩,灯红酒绿,结果等他够了年纪够了钱想去玩的时候,夜总会已经关门了,那是2002年,“多少有些让人伤感”。
在上海,也有行将消失的地方。杜琪峰爱上海,“这里有浓稠的西洋腔调和亲切的生活气息,从弄堂里散发出来,可它们也越来越少了。”
承认困境,但也没太多好抱怨。拍好自己的电影吧,庄文强说,自己曾走到九龙城码头,再从九龙城码头坐渡轮到北角,那时刚刚是夏天,一路汗流浃背。在船上,维港两岸灯火辉煌,迎着海风,呼吸着避风塘里吹来的咸湿的空气,邓丽君的歌飘来,“这时候,我似乎又变成了那个埋头写字的青年,浸在自己的故事里,来不及抬头看窗外。”
保存富有生命力的城市元素
在香港,最常见也最有代表性的就是茶餐厅。在拍戏的日子里,杜琪峰和任达华一伙人专门挑选那些格局局促,冷气开足,并且从座位背后的镜子里可以看得到外边的霓虹招牌和匆匆行人的茶餐厅。
杜琪峰的观点是,如果建筑不得不消失,那些乐观、富有生命力的生活元素就一定不能随之遗忘。比如,茶餐厅。
而上海呢?当导演们争先恐后表现他们对这座城市的理解时,可结果往往都让人失望了。最能代表上海情怀的那些元素到底是什么呢?恐怕没有人在当下能说出个确切又令人信服的答案来。
在任达华看来,那些充满旧人情,脏乱差或者旧建筑的大街小巷的香港,其实说到底也是导演的主观想象,“谁敢说这代表了一个真实的香港呢?”同样,上海也是如此,作为一个城市符号,它在各种变形的影像里被了解和误会着。
“我们都是些不中不西的人啊,也没有什么文化上的包袱,改编名著还要讲忠不忠于原著,我们在香港或上海这两座城市里拍戏,所有人都是有一点疯狂的。”杜琪峰说。
“从小长在某地,身上一定沾染了这个城市的气质,至于是什么,说不太清,也不需要说清。”林家栋现在经常往返于上海和香港两地,对他来说,香港即使变得再厉害,一旦踏上航班,就意味着回家。
影像中的双城经典
《花样年华》
影片的场景其实非常狭小,都是在灰暗的上海旧阁楼里,来表现影片需要的怀旧情绪。除了在阁楼,影片还经常在一些古老的车里、弄堂口,这样的怀旧气氛非常浓厚的场景中展开电影铺垫。
《去年烟花特别多》
纪录片式香港画面穿插,选在维多利亚港上空的烟花有五次之多,农历新年烟花,青马大桥启用烟花,英国人撤离香港烟花,香港回归祖国烟花及国庆节烟花。影片在以烟花,夏天为背景下呈现了一个美丽的香港。
《重庆森林》
影片拍摄地影射的是导演王家卫最初移民香港时的寓所──重庆宾馆。梁朝伟常去的酒吧,王菲工作的小店,金城武狂奔的操场,还有能看见行人脚步移动的房间,都是那个时候的最佳香港印象。
《战上海》
八一电影制片厂拍摄作品。这时《马路天使》时代的陋巷没有了,《神女》的华灯不见了。所谓上海,在这时的影片中就只是一个规模宏大的符号,一个巨大的战场。影片中战争激烈的地方之一上海的外滩,这儿如今已是灯火通明游人如织的热闹场所,曾经有过的战争对于这里的每一个人来说,都像是一个遥远的传说。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通过一个乡下孩子的眼光打开了三十年代的上海。灯红酒绿歌舞升平黑帮火併,好像这是三十年代上海滩给人的常规印象。
《长恨歌》
通过描述一个临近解放才诞生的上海小姐王绮瑶的坎坷一生,反映了普通上海市民跨越老上海,从解放到“文革”,再到改革开放三个时代的生活、观念的变迁。但一個城市的身世,在大刀闊斧的剪接之下,變得相當零碎。
其他:《阮玲玉》《人约黄昏》《和平饭店》《苏州河》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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