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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赏有能量的女性
2008-08-20 作者:唐戟
    本报记者唐戟/文

    写意抽象的马赛克舞台、现实与梦幻交错的风格……日前,由王安忆第二次当编剧的小剧场话剧《发廊童话》终于与观众见面。一部现代版灰姑娘故事把“发廊”这个城市中司空见惯却又充满迷幻色彩的地方重新拉回人们的视线。尽管碰上奥运会以及上演前后出现的种种争议,但《发廊童话》的票房却非常之火,相信很多观众都是冲着编剧王安忆去的。

    近日,王安忆接受了本报记者的独家专访,对于该剧的争议之处以及由该剧引出的对生活、对爱情的看法等一一给予回答。

    发廊妹的幽默哲理语言  

    记:听说《发廊童话》首演以来的票房非常好,您在公演前有没有料到这样的成绩?

    王:当然没有。公演之前,我有过不安,很难想象会有这样好的成绩,毕竟戏好不好要看出来的上座率。没想到碰上奥运会,前几天又是雷阵雨的天气,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就像你看到的那样,上座率几乎百分之百。

    记:当初为何选择改编《挤奶妹的罗曼史》这部作品?

    王:这是一部非常有趣的作品,而且中篇的篇幅很适合改编成话剧。写话剧,我只是“业余水平”,所以就利用了它现成的结构和其中的转折、冲突,加上自己的创作,就成了现在的《发廊童话》。

    记:《发廊童话》中,人物的语言很考究,很具哲理性。但我也看到,有人提出关于一个“洗头妹”能否说出这样有哲理的话的争议,您怎么看?

    王:这不是一部写实剧,不必完全写实。我写的是一部令人发笑的剧,但我不想通过一些“噱头”或是故意的“做作”让人发笑。我认为最好的幽默是语言本身,像莎士比亚的名剧用的都是戏剧语言,所以我要求不用日常的口语表达,而尽量使用戏剧语言。一开始,演员也跟我说这些有哲理的话,说起来比较拗口,但台上说话是另一种语境,我想要他们做得夸张一些。

    记:整部剧只有四个人物,并且没有换过景,您在创作的时候有没有担心出来之后会显得过于简单,不能体现话剧所需的矛盾和冲突呢?

    王:我始终把写话剧当作是一门功课。四个人物是我有意为之,因为这样比较能够将每个角色交代清楚。话剧不像小说可以有次要人物,话剧里的每个人物都必须是清楚的,有来龙去脉的。像《金锁记》里的人物就太多,不好驾驭。

    至于不换景,是吕梁出于现实因素考虑,小剧场话剧换景比较麻烦。所以我将剧本里以前需要换景的地方作了修改。虽然遇到过困难,但吕梁给了我很多具体的建议,这些困难也就非常容易处理了。

    记:您两次改编话剧。相比之下,您觉得最大的不同是什么?是不是更得心应手了?

    王:对自己的要求不一样。改编《金锁记》的时候,我是有野心的,就想写一部大戏。而这次,我只要求写一部精巧并完整的戏,但也不能说这就不是一部大戏了。

    有贫富的地方就会有幻想和童话

    记:看话剧的观众大多是白领,您将剧情设定在“发廊”这个环境里,会不会对白领来说太低端了些?

    王:我需要找一个戏剧的场景,而这个场景一定是在城市,而且是在上海。“发廊”就是这样一个场景,它有隐喻性、而且是在社会底层,里面有矛盾,有冲突,在这样的环境中能发生人物之间的关系。同时,我觉得发廊中的女孩很具戏剧性,有贫富差距的地方就会有幻想和童话的产生。

    记:您平时都会去哪儿理发,光顾过发廊吗?

    王:这个问题很多人问过我(笑)。我一般都会去美发店,怎么说好呢,就是那种正规的理发店,不是很贵,但也不是很Cheap的那种。

    剧里写的发廊肯定是那种沿马路的,在小街小巷上的那种,但里面没有“特殊”服务,只是有几个女孩当洗头妹而已。

    记:像您以前写的《长恨歌》,可以说把弄堂文化描绘得相当出色。但现在的上海弄堂越来越少,外来人口也增多,作为一个海派的女作家,您如何看待如今上海的生活?

    王:过去的文化和生活方式对我的影响并不很大。作为一个作家,我的地域性不是很强。我觉得城市里的人并没有“故土”的概念,可能户口本上的祖籍都根本没有去过。历史通常很短暂,我们需要适应生活的变化且我能够适应。

    像《发廊童话》中的四个人物,他们其实就代表了四种不同的生活方式。大款是经历了很多,生活中他表现得较为沉稳。而另外三个孩子他们正在体验生活。其中,妙妙太过相信生活中存在幻想,吉姆太过于现实,不相信有幻想存在。我觉得最好的生活就是他们两个人互相让一步的那种状态。

    记:您创作的灵感来自哪里?会去体验生活吗?

    王:我不太相信体验生活。确实,成为职业作家之后,生活经验越来越有限,不像在编辑部、歌舞团那会儿的生活那么丰富。但我觉得写作主要靠的是想象力。

    不过,我有时还是会去做一些“调查”,但我可能更多的是用看,用心去体会。当你来到不同的地方,你一定能感受到那个城镇的性格。

    记:您最近的一部小说《启蒙时代》也是去年的作品了,何时会有新作?

    王:我刚完成了几个中短篇的小说,马上就要在《收获》杂志上连载了。今年年底可能会出一个短篇小说集,一共五本,而最新的这几篇就会收录在最后一本中。至于两篇中篇小说要怎么出,我现在还没有想好,可能会一起出。

    有能量的人才能去爱

    记:这是一部类似童话的作品,而在当下这个比较现实的环境里,您认为还有多少人相信童话的存在?

    王:其实,这部剧之所以充满童话色彩是吕梁将它处理的比较浪漫、温馨,有了童话的氛围。我写的剧本可能是比较现实和严峻的。这个社会存在偶然,可是正像剧里说的“偶然是经过漫长等待的”。

    记:您本人相信童话吗?

    王:我当然愿意相信童话,但我觉得当童话在世俗中时,它就一定会变种,不会那么单纯。事实上,《发廊童话》这个故事里面,女主角妙妙就经历了一个童话过程,但最后又回到了真实世界。

    记:剧中好像一直重复着“女人是麻烦,结婚是麻烦中的麻烦”这句台词,这是您的经验之谈吗?

    王:当然不是啦,我怎么可能会认为女人是麻烦呢?本来这句台词就只在最后出现,但为了丰富大款这个人物,为他注入活力,就反复使用了。

    但我们不妨换个角度来看,麻烦的女人可能是更有活力的女人,她们对爱情有所追求,才会去制造麻烦。

    记:生活中,您是怎样看待爱情的呢?欣赏怎样的女性?

    王:我一直认为有能量的人才能去爱。可能有时候因为所处的环境,因为不够理性,这样的女人会招致毁灭。但我还是欣赏有能量的女性。就像剧中的人物玛丽那样,敢爱敢恨,具有冒险精神,抗争命运这样的主题就是为她设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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