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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宣泄，她们选择偷窃…… |
| 2008-08-28
作者：陈轶珺 |
本报记者陈轶珺/文乔勇/摄
她们化着精致的靓妆，看《ELLE》、《时尚》，追随杂志引导的潮流节拍享受生活；她们高学历、高薪水，出入高档写字楼和智能化的住宅小区；她们注重品位，讲究情调。
她们小偷小摸每天都有，从瓜子、电池到内衣，无所不拿。或是为了搏出位，在网络中“大胆”刊出个人裸照。更有甚者，与网友玩起性虐待游戏，却因为防范不周而被敲诈……
很难把这两个“她们”之间划上等号。但有人说越是表面上刚强的人，内心越脆弱，越是光鲜照人的人，内心越落寞。而OL(女白领)完全有可能成为一个表面光鲜，内心脆弱的人群。为了白天的工作需要，常常隐匿自己的真实个性。由此带来的巨大压力，使得她们必须去特别场所、用特别方式宣泄，逐渐“有意无意”地徘徊在罪与非罪之间。
近日，一名女白领因收买皮衣等高档赃物，被静安区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对于公共道德、社会法制，部分女白领在认识上暴露出的偏差和混乱，不得不让人反思与警醒。
女经理购买赃物锒铛入狱
高静是一家房产租赁有限公司的女经理，平时需要购买一些礼品送客户。今年春节前后，她遇到4个愿意低价出售名牌衣物的人，高静先是以近7000元的价格购买了价值4万元的物品，后来又以近2万元的价格购买了价值10余万元的物品。四万元的商品只卖7000元，其中还包括几乎很少打折的奢侈品，如此优惠的价格，究竟有何内部渠道？原来这些商品的卖方是一伙常在梅泰恒专卖店偷窃的小偷们。他们一人挡住售货员视线，另外三人将货柜上价值上万的高档商品“卷”进事先携带的大拎包。得手后，四人迅速离开店面。
就是用这样“毫无技术含量”的盗窃手法，他们竟在短短一月间屡屡得手，盗窃物品总价值达15万余元。这些赃物多数进了高静的口袋，而她只支付了2万多元。
虽然高静在案发后辩解说，自己并不知道这几个人专门在上海商场盗窃高档衣物，但她应明白:如此高档的商品却以这样的低价销售，其中总是有些蹊跷的。
面对如此低价的诱惑，高静竟忘了长个心眼问一句“哪来的”，只为捡到个大皮夹而欢欣不已。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顿“饭”让高静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她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判入狱两年。
网上有人展示“报复战绩”
按照常理，文化程度越高的人，越是应当在遵纪守法、履行公民义务上作出表率。但一些女白领却存在着严重的“两面性”。一方面，她们对法制环境有着较高的要求，另一方面，自身遵纪守法的意识却有些淡薄、自我约束能力欠缺。
“如果有人向我展示各种造型精美的碗碟盘叉，并表示这全部是为报复服务不周而从各家餐厅‘顺手牵羊’得来的‘战利品’，我的第一反应应该和大多数人一样，认定这是盗窃行为！”从小到大，张欣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道德观和判断力，然而有一件事却让她产生了动摇——她的判断意想不到地被“众口一词”否定了。“明明是在网上‘展示赃物’，却受到称赞和追捧，甚至还有人要‘有样学样’——我不断问自己:这样的行为难道真的可取吗？
让张欣感到困惑的是一家知名网络时尚论坛上的一则帖子，在这个帖子中，一名网友详细展示了她因不满意商家服务，“顺手牵羊”拿走商家餐具等物品的“战绩”。
《窃喜，请勿学样，正打算洗手不干》，当这则标题夺人、图文并茂的帖子出现后，迅速吸引了近万次的点击率，一时间成为该论坛上最热门的帖子。
“总的来说，我是个好孩子，但面对当前菜价越长越高、很多知名餐饮店又都懒得给餐饮发票等情况，决定来个以暴制暴——对一些比较喜欢的餐具进行了个别辅导。”昵称为“萨马”的发帖者这样表达了自己的发帖意图，而她选择的所谓“个别辅导”的方式，则让人有些不可思议——一旦遇到一些服务、价格让自己不满意的商家，“萨马”就会从店里“顺手牵羊”拿走一些餐具作为“惩罚”。
只因为不满某家知名连锁咖啡店不能使用购物卡结帐，喝完咖啡后，店里的一只咖啡杯就被“萨马”“牵”走了；只因为认为某家饭店菜价过高有“斩客”嫌疑，吃完饭后，店家提供的吃水果的钢叉也成了“萨马”的囊中之物；只因为觉得某家著名KTV提供的零食份量太少价格却太贵，装零食的一个玻璃碗也成了“萨马”的“战利品”……
这个帖子里共展示了18件“战利品”的照片，小到调羹、叉子，大到玻璃盏、骨瓷杯，甚至还有硕大的青花瓷盘；涵盖的店家则包括必胜客、哈根达斯、味千等知名餐饮品牌；“顺手牵羊”的原因则大多是因为这些商家在服务或价格上存在这样那样让她不满意的“缺陷”。
“顺手牵羊”竟受追捧
尽管在帖子的开头，“萨马”一再表示自己的目的是为“以暴制暴”，惩罚店家，然而随着公布照片的不断增多，她也毫不讳言，“战利品”中不乏一些只因外表精致就被“顺手牵羊”的物件；尽管在发帖过程中，“萨马”也一再声明自己将会“痛改前非”，并“呼吁”其他网友不要学样，然而面对众多网友的齐声追捧，自称到目前为止没失手过的她也开始表示，被夸奖使得自己有些“飘飘然”了。
上万次的点击率、长达20页的回帖——“萨马”的这个帖子发出不到一周，就受到了网上女网友的广泛关注。“太厉害了太厉害了！”“佩服啊！为我们消费者出了口恶气！”网友“寂寞的鱼”等人不遗余力地对这样的行为表达称赞之情；“不容易啊，我也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有贼心没贼胆，还是‘萨马’厉害！”网友“anethys”等人则称赞其“聪明机智”；更有不少人表示:“以后也要这样”。
这个不折不扣的热帖，事实上是个“赃物展示”帖。在近两百个针对该帖的回复中，几乎所有网民的态度都惊人的一致:夸赞“萨马”机智、可爱和幽默，表示今后也要“学样”。只有4个人对“萨马”的行为提出了明显质疑并作出了否定的回复。
网民“小兔子”就愤怒地表示，“萨马”的“顺手牵羊”属于偷窃行为，已经违法，在公共场合如此“显摆”自己的“贼赃”，甚至引来一大批人的称赞和附和，更是一种嚣张和可耻的行为。
令人吃惊的是，“小兔子”等少数派的回复马上引起了不少支持者的“围攻”，有人甚至表示，“萨马”用这样的办法惩罚商家又公布于众，非但不是“无耻”，反而是具有“娱乐大众”的“真性情”。
1/3被调查女性承认有小偷小摸行为
本应该遭到谴责的“小偷小摸”为何却成了追捧的对象。记者了解到，“萨马”发帖的论坛是个知名的时尚论坛，其中95％以上的网友为女性。在随后的采访中，一些商家的遭遇或许能够说明“萨马现象”并非偶然。
上海一家大型超市的保安负责人告诉记者，类似这样的小偷小摸在超市每天都有，从瓜子、电池到内衣，无所不偷，下手者不乏白领和大学生。女性占绝大部分，从花季少女到耄耋老妪，各个年龄段都有。
记者在一份街头的随机调查中发现，近1/3的女性有过各种小偷小摸、顺手牵羊的行为，至于为什么要“偷”，理由是五花八门的。
“那家饭店的筷子非常别致，一看就知道是特制的。我很喜欢，本想掏钱购买一副，但遭到大堂经理的拒绝，干脆悄悄拿回家。”乔女士认为这是她先礼后兵的无奈之举，不能算是偷窃行为。而冯女士则说她将永和大王的调羹占为己有，是为了自己的孩子。“调羹有个挂柄，可以勾在碗壁上，不会掉入热汤中，很适合孩子用。”冯女士说:“调羹不值几个钱，商家也不会当回事，拿回家利用价值反而高。”
陈小姐则将她小偷小摸的行为归结于商家的服务不到位。“一次在商店里买了个儿童浴缸，结果浴缸的下水阀在路上掉了，想去商店再配一个，没想到营业员称阀门没有零配，只能重新购买新浴缸。这不是明显的买椟还珠嘛！”在考虑之后，陈小姐决定顺手牵羊:“商家如有零配，我也不会采用这种极端的方式。”
小偷小摸不控制，就有可能走上歧途。沪上某广告公司的女白领王靓就因疯狂盗窃专柜14次，偷得品牌衣物共计2万余元，被徐汇区法院判处有期徒刑3年，缓刑3年，并处罚金2万元。
2006年1月22日，王靓在港汇广场逛街时，看到一家专柜内陈设着一双价值1919元的品牌皮鞋，于是她乘营业员不注意，将皮鞋顺手牵羊。
第一次盗窃成功后，王靓便一发而不可收，仅在港汇广场和太平洋百货内就盗窃十多次，有时王靓接连两天在同一家专柜盗窃多次，且专偷各类高档衣服、鞋子、皮包等物。
2007年3月8日，王靓在港汇广场再次盗窃，并偷得价值4190元的DKNY牌连衣裙一件，正当其要离开该店时，被该店营业员人赃俱获，并扭送公安机关。后经过司法鉴定，王靓之所以会如此疯狂盗窃，是因为其有严重的抑郁情绪。
从这些事例的发生不难发现，事件中的女性本身处于弱势，一旦遇到压力或不公平对待，很容易采取发泄、报复等过激行为，在小偷小摸的行为中寻找“错位的成功”，她们最担心的是被人揭发的难堪和难以预料的后果，而不被人发现恰恰是“成功”的基点，会在事后享受“成功”的喜悦。
女白领其他宣泄手段
■搞不死你，就搞臭你
在小偷小摸中寻找“错位成功”仅仅只是女白领发泄心中压力、愤恨和不满的方式之一。另一种常见的报复方式是“曝光”，让他人的隐私公诸于众，使之成为众矢之的，用通俗的语言叫做:“搞不死你，就搞臭你。”
因对月嫂感到不满，前东家石小姐在篱笆网上“揭露”其在服务期间的种种“劣迹”，并公布了她的姓名与电话，说是为了让其他网友不再“上当”。
客厅地板有几块因浸水变形，房东竟要求房客更换房间内所有的地板，理由是怕新旧不一，不好看；空调发票不见了要赔钱，理由是怕维修时多付钱……算下来前后多付了2500元。碰上这档子事，周小姐再也忍不住了，搬出去没多久，她就上网发帖，将自己的遭遇发表在专门提供白领租房情报的论坛上。该帖中，周小姐还将房东房子的地址以及租房中介公司全数公布。
上海徐汇区法院的法官告诉记者，采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引发的侵权官司越来越多，其中90％以上的被告都是女白领。“她们会上网，知道哪些网站热门，影响力大。更知道通过何种方式吸引更多人的目光，以达到报复的目的。只为了给自己讨回所谓的‘公道’，却没想可能会触犯法律。”
■得不到的就破坏
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不该拥有。如此极端的占有欲，竟使一新娘无辜受害。上海某公司的财务史宇芳暗恋其同事沈佩芳的未婚夫。因遭到拒绝而嫉恨沈佩芳。在沈佩芳新婚前夕，史宇芳用事先携带的一瓶浓硫酸倒进不锈钢茶杯，趁沈佩芳不备之际，将浓硫酸泼向她的头、面部、身体等处，致沈佩芳面、颈、四肢等部位大面积灼伤。
事发后沈佩芳进行过三次大手术，一次小手术，切痂、植皮……自己身体上可用的皮肤几乎都已植光……年仅23岁的新娘，将整日面对全身的伤疤和精神上难以忍受的煎熬。
这种极端的占有欲不仅体现在感情中，抱着“我不够条件享用也不让别人来享用”的心态，25岁女子叶丽在恒隆广场实施盗窃并划伤名牌商品。短短几分钟内，崭新的LV女鞋表面被锋利的东西划破。PRADA专柜内三件衣服有不同程度的破损。
事后，司法部门对叶丽的心理进行分析，发现叶丽刚涉足社会时，对未来的生活怀有美好憧憬，因此她辛劳工作并省吃俭用攒下一大笔钱，然而她发现虽然自己很努力，但现实离自己的理想却越来越远。在不断的挣扎过程中，她越来越沮丧，绝望心理最终引发了疯狂的行为，开始对自己想得而得不到的奢侈品产生了强烈的破坏欲望。
■自发“裸照”搏出名
对于社会公共道德观念，有的女白领在认识上暴露出偏差和混乱。
一个网名为“赤裸特工F.B.I”的上海女白领今年4月在博客里上传了自己的多组裸体照片。这个被称为“艳照门系列”的博客和照片很快被广泛转载，其博客访问量剧增。虽然网络上各种指责声四起，但“赤裸特工F.B.I”似乎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直至上周记者登陆其博客时，这些照片依旧存在。照片中她除了头上的帽子、手腕上的饰品和脚上高跟鞋，几乎全裸，配合一把矮凳和一张豹皮的“道具”，摆出各种风情万种的姿势。似乎知道自己的作为定会引起争议，“赤裸特工F.B.I”在博客的首页写着一段文字:“只愿取其精华，若感不适，说明还未接轨……私家禁地，愿行者来也有礼，去也有礼。”
从芙蓉姐姐到木子美，再推及“赤裸特工F.B.I”，越来越多的女性在网络上采用出格的方式展现自己。上海政法学院社会学系主任章友德认为，这是现代人表现自我的一种冲动。“她有可能是一位办公室女白领，在竞争中有压力，被现实环境所约束，无法展现真实的自我。”章友德表示，网络这个平台为她提供了一个开放空间，想要展示自我的冲动在这里得到释放，同时转化了工作中的压力。
一些网友表示，以游走于艺术和色情边缘的手段来搏出名，刺痛了社会道德神经，是一种极不负责任的做法。
分析与招术
【令人堪忧的“抑郁因子”】
不少心理学家分析后认为，女白领以上的极端行为源于其工作事业的压力过大。 在光鲜的背后，女白领们的压力感往往出乎大多数人的意料。许多女性白领承认自己面临诸多职业困惑，很多时候感到心累、工作没有多大意义、只是为了生存。对于这样一个女性精英阶层来说，成功的代价是更多的压力、更多的挫折以及源源不断的挑战。在强大的压力下，女性白领对事业的期望值“低不就”，自身婚姻恋爱的选择范围又不够宽泛，四周潜伏的“抑郁因子”一叠加，心理健康便呈现出令人堪忧的状况。
女白领们是高学历的一个群体，接受过良好的教育，本应是知法、守法者，但是工作的压力、生活的压力让她们来不及思考，面对心理的疾病束手无策。一不留神，她们就徘徊在法律的边缘，就在一念之差中跨越罪与非罪、法律与道德的警戒线，成了与自身所受教育几乎背道而驰的人。
最通常和最糟糕的情况是，她们一边承受职场上的压力，一边不得不接受父母有意无意的相亲安排；一边害怕生子，担心自己没有规律的生活状态会影响孩子的健康，一边担忧工作会因为孩子遭到威胁，失去晋升良机；她们一边盲目减肥，不顾身体健康，做潮流的“达人”，一边疯狂购物，用物质满足精神世界的空白。近年来高节奏的都市生活所催生的忧郁症、暴食症、焦虑症、“星期一综合征”、“星期五工作压迫征”等疾病，将女白领们逼成了心理健康的“高危人群”。
一项对京、沪、深、穗四地不同行业的1380名白领进行的调查证实了这一情况。月收入在3000－8000元的白领群体中，将近1/3的人与常人的性格、处事方式迥然不同，甚至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招致了“职场变态”的名声。而月薪8000元以上的高薪白领中，"变态"者更是占到80％以上。由于女性心理、生理的特性，这一层次的女白领"变态"的比例可能比男性更高。
【如何帮助她们走出“怪圈”】
虽然压力大是解释女白领极端行为的很好理由，但多数人认为女白领不能以此来减压。据腾讯网一项针对12000多人的调查显示，39.04％的人认为女白领的极端心理很荒唐，但能够理解；35.21％的人认为这是愚蠢而无知的举动；17％的人尖锐指出此举实属道德修养败坏的表现。至于女白领的极端行为能否得到人们的谅解？有45.19％的人认为"不值得原谅"，比认为"应该原谅"的人多出19％。
不该原谅，就应该有对策予以解决。女白领极端行为的增多已引起各方关注。去年年底，上海可锐职业顾问公司针对此现象特地发布了一项研究报告。该公司首席职业顾问卞秉彬表示，职场虽如"战场"，但仍需必要的调节和缓解。这种压力状态不管严重程度如何，都是可以扭转的。有时只需短暂地中断持续性压力或单调的生活方式。如度假、换个新工作或任务、接触新人或换个角度看自己的目标，都是不错的选择。回忆过去可以使你恢复活力的事情，并经常做这件事。
卞秉彬建议女白领们首先要建立健康的生活观，注意提升个人的生活品位，注意平衡工作与生活的比重；其次要学会管理自己的时间，建立工作日程表，先做最重要的，而不是最紧急的事情，做到从容不迫；再次，要学会宽容和克制，不要把工作上的急躁情绪带到与人打交道的过程中去。同时，女白领们应重视并掌握必要的生活健康知识并积极在生活中予以实践，其中包括按生物钟作息、强化三餐营养、定期检查、坚持合理运动、保持心情舒畅等等。
除了自身内在的调节，卞秉彬认为，社会也应当对女性白领群体的心理状况、道德及法律认知情况予以重视。在女白领们为用人单位创造经济效益的同时，用人单位一方面可以适当地营造有助于心理减压的工作环境，帮助女白领们调节心理负担。对于整个社会来说，开展一些必要的心理救助、交友、行业交流等活动也可为女白领们打开一扇新的“窗”，使她们端正自身生活态度，寻找到切实的生活意义，心态健康地投入到每天的工作和生活中去。另一方面，还要将遵纪守法纳入员工的评估考核体系之中，帮助员工明确知法守法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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