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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星期三->特稿 |
| 走进大学和踏上社会的人们 |
| 2006-09-08
作者：贺晨;吴海鹰 |
贺晨 吴海鹰/文
又要开学了，又要毕业了。对这些即将开学和毕业的男生女生们，高三和大四是人生的两个非常时期，也就是开始面对人生的转折点。现在有种说法，前者决定姿态，后者决定状态。在就业竞争如此激烈的今天，他们在这两个时期的姿态与状态将有可能决定他们今后的命运。那么，男生女生们是如何面对的呢？
高三篇
年年高三，岁岁高考。自1977年恢复高考以来，这场考试就是所有高考生关心的头等大事。每个人进入高三的时候都是诚惶诚恐的。成绩好的担心考砸，成绩一般的想拼一年博一回。没人会把临近高考的这一年当儿戏一样晃悠完。高考是相对比较公平的一条竞争制度，尤其是对于家境贫困的孩子们，他们可以和那么多家财万贯的孩子们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参加同一条考试的选拔。
对于山区的孩子们来说，通过高考走出大山无异于鲤鱼跳龙门的一搏。似乎拼命辛苦这一次就能够万代无忧。对于带毕业班的班主任来说，他们背负的责任不仅仅是升学压力，还有这么多学生的殷切祈盼。
从班主任看高三学生状态
王锦春是福建省武平一中的毕业班班主任。在整整一年中，电视镜头跟踪了这个班主任琐碎的忙碌以及这个福建男人为其微弱梦想奋斗的过程。38岁的他，中等个头，嗓音沙哑。已经连续带了13年的班主任，在武平一中，班主任是升学实力的象征。王锦春是少有的轻伤不下火线的实力派。至今仍保持着武平一中高考的许多记录:他的毕业班重点大学上线率迄今无人突破，1991年，他的班上出了福建省文科榜眼学生，至今仍是学校的骄傲。他不甘于上届高考的成绩不佳，勉强接手了这个差班，想要重振“王家军”的威望。在《高三》里，他绝对是戏份最多的人物，“王家军”的领袖。
他操着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习惯性的肩膀连腿抖动是他的招牌动作，这些看起来都并不符合一个毕业班班主任的常规形象。他每天的生活从早晨5点半闹钟响开始，洗漱完毕冲往学生宿舍，催促学生起床早自习，上课，备课，批改作业，直到晚上11点半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妻女都已入睡，小县城灯火阑珊。13年，这样的日子周而复始。找离校出走的学生，安慰心理紧张的学生，软硬兼施对翻墙出去通宵游戏的学生。王锦春的生命里，若干的学生成全着他微弱的骄傲。“我今天找了分管的副校长，找了校长，你们在我手上，成绩不见提高，反而跟其他班差距越拉越大，那就表明我无能，所以我要引咎辞职！”班会上班主任的激将法往往能起到出奇制胜的效果。不清楚这究竟是王锦春的真实际遇还是攻心之术，反正学生们一定会努力来挽回老师的面子。
“今年高考，大形势是4个人里面才能考一个，”王老师告诉家长们，“一定要把孩子的升学问题当作一年当中的头等大事来抓。”家长会上家长们听得频频点头，但他提出的另一个要求则有些出人意料——“营造和睦的家庭环境，千万不要去闹离婚什么的，要夫唱妇随。你要离婚，等你孩子考出去以后再离！”
高考前，王锦春给学生们鼓气:“一举成名天下知，天无绝人之路，不管哪种情况，明天的太阳还会照样地升起，把高考当成人生必走的一步，既然要走，就没什么可怕了。”王老师无疑是一个善于进行心理按摩的人，他说，“成绩好的，送你一句话，志在必得，舍我其谁”，对自信心不足的，他说，“吉人自有天相”，而对中等成绩的人，他说，“豁出去了”。他像个救火队员，奔走在高考前学生的各种心理症结之间。性情中的王锦春。
优等生和差生的心态
《高三》的紧张在林佳燕的笔调里变得忧伤。黑板上每天变化的高考倒计时天数，每天例行的试卷习题，每天5点半起床复习到晚上10点。一个月只有一天休息。高考像只怪兽在后面一路咆哮着追赶得让人欲罢不能。
教室里，课桌上的书开始越堆越高了，林晓婷却开始做恶梦了，她梦到自己在酒吧里被一个长相模糊的人灌酒，后来被带到一片长满葱的田里，被质问，你算哪根葱啊？
她梦到自己被手执刀枪的人追啊追，自己拼命地跑啊跑，只记得墙壁是白的，楼梯是白的，苍茫茫的一片，终于忍不住，蹲下来哭了，再后来就像屏幕失去信号，雪花一片。
心理压力导致学生们面对成堆的试卷不停重复地写，生怕遗漏的一题就是悬殊的一分。
相对于这部分学生，钟生明算是另类。半夜翻墙逃出校门打电脑游戏一整夜，白天上课睡觉要不就干脆裹着被子在宿舍睡。已经深陷游戏不能自拔。经常扔张假条就不见了人影，让班主任怒火中烧。钟生明的成绩差表现差，却也有让王老师眼前一亮的时候。期中考之后，王锦春组织学生们就“班级团结”这一主题发言。瘦弱的钟生明站起来说，“龙生九子，个个不同，像我一样的差生可以做到不气馁或者不放弃，我送大家一句话，他时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王锦春和同学一样，被眼前这个“差生”感动了。同学们拼命鼓掌，半晌，王锦春一字一句地说:“我们期待着这一天。”并用力地鼓起掌来。
这句话也是钟生明心底的呐喊。他在游戏中已经是级别很高的一个玩家，在游戏中他能够体现自己的价值，找到平衡，条条大道通罗马，在武平这个小县城，通过游戏寻找出路是不被接受的事情。故事的结尾还没完，他最终高考落榜。
还有他和她，一对小情侣，男生会在课间操的时候体贴地帮女生冲红糖水。在操场上在教室里在食堂中都能够见到他们成双成对的身影，在高三的紧张间隙里，这样的情景让人忧心。班主任的谈话，功课的压力都没能让这对小情侣分开。小两口似乎把考试的压力都用爱情化解掉了。
毕业篇
大凡冲刺进入大学的学子们都如释重负——这就是向往已久的大学啊！自由调节的学习时间，自主选择的科目课程，刚从中学出来怎么受得起这般闲散的学习方式。一句老话，一切靠自觉，而真正做到的人并不多。一晃眼，怎么就混到大四了。再也不能在宿舍安安稳稳睡到11点穿着拖鞋就去食堂打饭。吃饭的时候不知怎的看着大一大二的小学弟小学妹们青春燃烧得无比灿烂的激情，怎么突然就落寞了，大学就快完了吗？就要考虑自己穿衣吃饭若干问题了？再也没有当学生的保护伞了，做错事再也不能够心安理得了，那么多“卧谈会”上冲天的梦想就要整装待发了。
有多少自信可以重来
来自河北农村的陈志勇带着庄稼汉般的自信和倔强毕业了。成绩一般，口才超常。读的是经济专业却固执地做着当记者的梦。家乡简陋的小书桌承载着他儿时的梦想，父亲重病在床，母亲靠种棉花养活家里。父亲只想大学毕业后儿子能够找个安稳的工作就已然满足，陈志勇行囊。用尽力气承载他的梦想。头也不回去了北京。
他是同学中公认的具有超强自信的人，这种自信已经成为他个人的显著特质了。在北京的漂泊除了耗光了他身上的钱，工作一点着落都没有。他说:“我知道，一定有个非常重要的位置，在等着我！”
有志者，事竟成。成功的因素相当偶然。刚刚走进社会，对于介入这个世界的勇气总是多过于技巧。
邻班同学戴浩，家境不错，成绩优秀。专心制作简历，有选择性的投简历。比起陈志勇，他找工作的方式是很省力的。这个腼腆的大男生没有昂然的自信却能够在他眼睛里找到运筹帷幄的淡定。但是也遇到了挫折，他在宝洁公司第四轮的考试中被淘汰了。
“毕业了，没有中学毕业对书本深恶痛绝的仇恨，一本一本收好辛苦得来的资格证等级证。穿着学士服照完毕业照，校园里都是吉他忧伤的声音，睡在我上铺的兄弟，看了这么久同桌的你，再睡一次睡了四年的硬板床，再吃一次吃了四年菜式单一的饭。踏上回家的火车，我们毕业了，校园繁花满地。”这是一位今年大学刚毕业的学生日记中的一段话，应该说，袒露了同届毕业生的心迹。
后记
陈志勇彻底拒绝了被拍摄的要求，毕业之后同学间联系很少，听说后来到一个学校当了老师。那年那么激情洋溢的人在社会上被磨得不敢有埋怨。理想终究没能够实现。
“同学们，大家好。我先来自我介绍一下，我姓‘王’，三横‘王’，名‘锦春’。根据学校的安排，我有幸担任你们这个班的班主任和语文学科的教学任务。将陪你们走过一段，日后会证明是刻骨铭心，终身难忘的一段征程……”王锦春依旧用双手撑着讲台，双腿依然习惯性地抖动着，开始新的轮回。
详情请看上海电视台纪实频道9月4日至6日晚上《纪录片编辑室》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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