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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星期三->特稿 |
| “９．１１”在纽约的中国人 |
| 2006-09-13
作者：钟立群;干超 |
“9.11事件”过去已经整整5年了，然而它给美国人民以及全世界的人们都带来的阴影却至今仍未消散。5年前“9.11”中的纽约，被极大的恐慌和灾难笼罩着，1600多个从双子楼里打出的“9.11”的电话录音，让人震撼！人们从冒烟的大楼里打出来的呼救电话，可以清晰听到的无助、恐慌、痛苦的求救声以及临死前的呻吟……不由把身处和平环境的人们带入恐惧的情绪里。值此“9.11事件”5周年之际，特请自1985年赴美留学，在美国曼哈顿开创了自己事业的女作家周励，谈谈她身临其境的感受，以此铭鉴。纽约是周励的第二故乡，当年她的一本《曼哈顿的中国女人》畅销书，使她红遍中国。9.11灾难降临时，她和纽约人又有着怎样非常的经历呢？
钟立群 干超/文并图
灾难突临的震撼
5年前的9月11日上午，周励正在整理行李和文件，准备参加9月16号在南京的世界华商大会。突然，她接到一个美国朋友打来的电话:“朱丽亚快打开电视！”周励打开电视的一瞬，震惊了。画面上是当时双子北楼在8点45分被第一架飞机撞上的场景。她的第一反应是:会不会是事故？结果，十几分钟后，第二幢世贸大楼被第二架飞机撞上。到这时，她才意识到纽约遭到了恐怖分子的袭击。这时的周励真是心如火焚，因为女儿在世贸大楼边上仅一条街之隔的大学里，还有先生也在世贸附近。
女儿很快来了电话:“妈妈！妈妈！我吓死了！我吓死了！好多人都在哭，世贸大厦被撞毁了，我看到人家在往下跳！”后来知道，当时周励的女儿上好课出来时两幢世贸大厦已经都被撞了，正是倒塌的时候，人们争先恐后地往外围逃，她甚至亲眼看到很多人从华氏2000度的大楼里跳出来。周励女儿的经历，对一个年轻人来说无疑是种深深的打击。回家后，她说什么也不要在家里过夜。她的这种心态，折射出了当时纽约市民在“9.11事件”发生之后的一种普遍的心理，是对自己这种安稳的生活一种极大的不确定。
当天晚上，周励和丈夫在女儿的极力要求下，送女儿到大中央火车站，将她送往耶鲁的男朋友那里。由于交通封锁，一路上他们步行到火车站。沿着公园大道往42街大中央火车站走的路上，周励感到这是个多么特殊的夜晚。公园大道就像上海的外滩一样，平时人声鼎沸，可此时此刻，马路上除了寂静就是寂静，用当时市长朱利安尼的话来说“鬼魅般的寂静”。这是一种含着恐怖气氛的寂静。
大中央火车站在当天晚上，火车全部免费乘坐。送走女儿后，周励和丈夫决定到时代广场去看看。可偌大的广场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用周励的话来说，就好比有一天上海淮海路的百盛门口或者说徐家汇，一个人都没有，这是一种很奇怪且惊悚的感觉。可没多久，轰轰轰的声音划破鬼魅般的寂静，救援队来了。
灾难后的感动
第二天一大早周励在电视里看到朱利安尼的演说:“我们纽约市民要让全世界知道，我们是不接受恐吓的！我们有信心！我们能够克服灾难！”她想到自己也应该做点什么，于是前往离家不远的美国红十字会总部。赶到那里的时候，周励被感动了。虽然场地只有篮球场一样大，但却挤满了献血、捐款的白领、学生、工人甚至老人。
9月13日，周励再次走向现场。从37街走到第3街，一路上人们都在流眼泪，她亲眼看到就跟战争废墟一样，浓烟滚滚。可是有很多人，除了难过，更多的是在灾难面前的沉着和冷静。比如救援一号消防大队队长特里，是一个得过19枚勋章的消防队员，他在现场带着精英大队冲上去，每个队员都背着20多公斤的器械冲入华氏2000度即将倒塌的大楼里。就是这样，他们救出了许多卡在墙壁里、困在电梯里的员工，可特里和他的340名消防队员全部牺牲。还有，当时世贸最大的承租户——摩根斯坦利(有3700名员工)，在面临飞机撞大楼的时候，他冒着浓烟到每一个办公室去喊，到每一个办公室去教大家怎样逃生。可是，在帮助最后5个人逃生的时候，大楼倒塌了……
周励说，我们中国人在当时表现得也非常出色。曾吉吉，现在曼哈顿有一条街道就是以他的名字命名。在世贸附近上班的他，在得知大楼被撞的一刻，第一个给妈妈报了平安，然后在第一时间到现场参与救援。最后一个看到他的人，看到的是他在帮一个受了伤的坐在轮椅上的人出来，可这个时候大楼倒塌了。再就是，华裔空姐——邓月薇，在得知恐怖分子准备撞机的事实下，她仍然冷静地走到走廊后面悄悄地报告地面，飞机上每位乘客的座位、长相。接到报告的地面，在第一时间关闭全美空港，又通过电话传到另外一架飞机上。黑匣子里的最后一句话是:“让我们上吧！”所以这架飞往华盛顿的飞机在中途坠毁，飞机上的乘客们说:“我们宁可机毁人亡，也不能让他们下一个目的达到！”9.11事件发生十天后，旧金山市市长布朗宣布当天为全市“纪念邓月薇日”。由于她冷静的报告和那架飞机上美国人民的拼死搏斗，美国避免了更惨重的损失。
周励还告诉我们一件事情。9月16日这一天，当时的市长还是朱利安尼，得了癌症的市长在这一天参加了三场活动。上午是葬礼，就是纽约消防大队英雄们的葬礼。下午是升职任命典礼，牺牲了的大队长的位置要有人接替。这是临危受命，每一个上到这个位置的人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那个时候谁都不知道9.20、9.25又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还有便是傍晚的婚礼，是其中一个牺牲了的消防队员的妹妹，原定9月16日的婚礼，他的母亲说:“我们现在面临的灾难太多了，我女儿结婚是唯一的欢乐的事情，我不能够让欢乐被灾难掩盖。”她对当时的市长朱利安尼说:“我的丈夫很早以前就去世了，我的儿子又死去了，现在能不能请你把我的女儿带到红地毯上？”朱利安尼讲:“我一定来！”所以这天晚上朱利安尼就把这个消防队员的妹妹带到了红地毯上。因为她母亲讲:“我要让我的所有的亲友知道:生活仍然在继续。”
重建中的振奋
在9.11之后，纽约人的心态在发生变化，可以说是他们的自信受到了一种挑战。但是他们并没有就此消沉，想想那位消防队员的母亲说的:生活仍然在继续。
新上任的市长布隆伯格，是很有名的布隆伯格公司的董事长，他每年只拿1美元的象征性年薪。他拿一美元年薪来领导这个饱受摧残的纽约的重建工作和救灾工作。周励记得当时布隆伯格把下城区的一个麦当劳饭店全部包下来，让附近的居民，还有所有的救灾人员都到那里吃饭，费用由他承担。另外一些大财团的老板，比方说默多克，他在14日，也就是9.11事件以后的几天时间内，成立了一个世贸双塔基金，跟GE的总裁一起把捐出来的1.5亿美元分到这些消防员、这些英雄留下来的家属手中，分到这些死难的、这些殉难的人的家属手中。
就像亲历过9.11的周励讲的:当今任何一个国家都有可能发生恐怖事件，9.11虽然发生在纽约，但却是对人性、生命和人类尊严的挑战。当世界任何一个角落的人，看到有人从那么高的世贸大厦向下跳的那一刻，不可能没有同情心及心灵上的震撼。
详情请看上海电视台纪实频道9月11日、9月12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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