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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星期三->特稿 |
| 老上海的卖花姑娘 |
| 2006-10-12
作者：钟立群;陈菱 |
“栀子花，白兰花”这个熟悉的叫卖声是不是让很多老上海人想到了过去？新上海人是不是在脑子里马上浮现出一幅电影画面叫《卖花姑娘》？是不是好像看到扎红头绳戴蓝花布头巾的苏南卖花女？描写旧上海的故事里，似乎都要带上卖花女这一笔，她们已经成为对旧上海的一种记忆了。海上名人王汝刚先生印象里的卖花女又是什么样子呢？他所知道的卖花女又是什么样子呢？
钟立群 陈菱/文并图
卖花女从哪里来？
说到卖花姑娘，王汝刚马上想到了“栀子花，白兰花”的叫卖声，看来这是每个老上海人共同的记忆了。实际上，上海人一直就有买花的习惯，比较多的是盆栽，还有就是摘下来的栀子花和白兰花。由于它们颜色清爽，香气十足，是当时很多小姐太太们喜欢的饰物。
有句话说“栀子花开，黄鱼来”。王汝刚先生说，因为五月份后，栀子花就开了，正好也是黄鱼上市的时间。天气开始炎热，戴一朵栀子花、白兰花、茉莉花，淡淡的清香能帮你减少些暑气。所以在当时的上海，买朵花戴戴还是非常流行的。
其实现在有的地铁站出口也是可以看到卖花婆婆的身影的，一个小竹篮，蓝色布上面放着整理好的白兰花，两朵一元钱。花梗上有可以让你挂在衣服上的小绳子和铅丝钩。王汝刚说道，上海人爱美，有时候情愿吃饭钱省一点，也要去买一束花。卖花的姑娘们，把花插在头上招揽客人，不一样的人还有不一样的插法。他笑着说:像媒婆就要夸张一点，两朵白兰花往胸前大襟的钮扣上一挂；大家闺秀就比较含蓄，花藏到衣服里面隐隐约约的可以闻到花香……
卖花的基本上都是女的。王汝刚笑着说，倘若一个大男人手上拿两把花问人家:“先生(小姐)花要吗？”人家肯定会吓一跳的。所以卖花女的行当自然被女性垄断。解放以后，卖花女出现频率最高的地方是小菜场，两只元宝篮子，里面各种各样的花卉，来这里买花的大都是老顾客。这类卖花女都很会做生意，头脑也灵活，看到张大姐、王伯伯都会记得:“上次家里买的康乃馨一个星期了吧，今天的鸡冠花不错买几朵吧！”……还有一种是在电影院门口的卖花姑娘，年纪都比较小。拎着一只篮子，篮子上面有块印花布，把要卖的栀子花、白兰花放上去，再用带湿的白纱布盖好，为的是不让花干掉。看完电影的太太小姐们出来会顺便买一朵两朵的，小姑娘们道个谢，说不定就是以后的老顾客了。
上海最阔的卖花女
王汝刚说，卖花女们收入虽然不高，但由于她们接触社会比较早，视野比较开阔，交际面自然也比较广。所以不能小看她们，她们当中的很多人，最后发展成就了自己的事业，有的嫁到好人家去做了老板娘。其中，最为传奇的就是卖花姑娘罗迦陵和大亨哈同的结合。
王汝刚讲道，那时候上海滩有个叫哈同的犹太人，在上海中心地带的土地有一千多亩，还有自己的哈同洋行，当时也是非常大的。这个卖花姑娘罗迦陵是个混血儿，爸爸是外国人，妈妈中国人，但后来爸爸就跑了，留下母女俩生活非常辛苦。她就开始卖花养家。因为英文非常好，在卖花的时候结识了哈同，那时候的哈同还不是很发达，只是个洋行里的雇员。和罗迦陵结合后，两人一起努力，事业开始蒸蒸日上，并成为上海滩赫赫有名的大亨。
王汝刚回忆，那时候的卖花姑娘是上海本地人的很少，大部分都是周边城市的，花农的女儿卖花也特别多。以苏州唐口的人为代表，那时候唐口是处于苏州市和昆山之间，那里有传统的农业，就是种花。而且很多人就是以种花为生，他们会把自己种的花拿到上海进行小本批发。那时候交通不方便，花农们就早早地起来，把要卖的花采好装在大的盒子里。然后坐着火车到上海，再赶到卖花人经常去进货的地方，五十朵、一百朵地的卖给卖花姑娘们。
唐口人自己卖花有个特点，是装束上的特点。她们大都在头上扎块布，布里面是红色头绳，还要荡下来一小段。王汝刚说就像沪剧《沙家浜》里阿庆嫂的打扮一样，是典型的苏南劳动妇女的装扮。卖花的时候，如果有剩下来的，她们会拿上一朵插在头上，一方面招徕客人，另一方面是姑娘天生爱美的表现。所以到了后来，这样一边荡着红头绳一边插着白兰花的样子，就行成了卖花女的典型装束。加上她们穿上一身蓝花布的衣服，讲一口吴侬软语，非常好听。
今天的女孩子们，再也不会在卖花婆婆的身边停留，买一朵戴在身上。王汝刚也感叹到，这是时代不一样了。现在大家收入都高了，国际交融各种香水我们都能看的到。戴朵白兰花也表现不出什么了，何必去用呢！所以卖花女的消失也是正常的。
电影《卖花姑娘》
王汝刚回忆到当时还有一个现象就是一部叫《卖花姑娘》的电影引起的。其实，这部电影情节并不复杂，它是讲在上个世纪三十年代的时候，朝鲜遭受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朝鲜人民的日子过得很辛苦，有个叫花妮的卖花姑娘，卖花给妈妈妹妹治病，最终加入革命军队的故事。是部有教育意义的电影。
作为当时的彩色电影宽银幕，《卖花姑娘》非常吸引人。王汝刚说，虽然现在想想情节还是比较假的，但在当时“哭哭啼啼的朝鲜片”还是很吸引人的，甚至有很多人学会了它的主题歌，为了在朋友聚会上可以出出风头。上海滩没看过这部电影的，似乎没有。王汝刚说，也有例外，这个例外就是他的母亲。
因为当时票子过于紧张，王汝刚的妈妈很想看这部电影。正好单位里分电影票，可是因为票子有限，但大家都想看，于是就大家抽签，他妈妈的手气好，还真给抽到了。可是下班后，单位里的小青年过来和妈妈求情，希望票子给他们看，这个年龄的女人都是心软的，王汝刚的妈妈也不列外，把票子就这样送给了小青年们。这第一次就没看成功。第二次，单位又发票子了。王汝刚的妈妈拿到票子后很是开心，想着看电影的日子快点到啊快点到，真到了看电影的时候，急匆匆地赶去才发现电影票没有拿，回去取了又回来，一个半小时的电影就已经散场了。王汝刚笑着说:“一张票子真是藏得太好了。”于是这第二次也没有看成。第三次票子还是这么来了，单位里达成共识，说只有王汝刚的妈妈没有看，一定要让她看。王妈妈拿了下午的电影票，可天有不测风云，这天上午她就病了。从这天起，王汝刚的妈妈直到去世也没有看到这部红透半边天的《卖花姑娘》。
卖花姑娘从现实生活走到银幕，并带动起一个时段的流行，甚至促成了很多看电影的青年男女的爱情……
详情请看上海电视台纪实频道10月13日晚上八点《往事》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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