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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星期三->特稿 |
| 四明村徐志摩带不走的一片云彩 |
| 2007-09-05
作者:王懿炜;邬颖茹 |
寻找上海的秘密
延安中路913弄的四明村,被称为“文化名人村”,这里曾居住过章太炎、周建人、徐志摩、陆小曼、胡蝶等。在历史的变迁中,有些建筑已被拆除,但那段岁月留下的美好却不曾消失。近期,静安区一个“复原”徐志摩故居的计划正在酝酿,平静的四明村一下子吸引了人们的关注。
王懿炜邬颖茹/文并摄
不曾改变的9号
解放之后,四明村里又住进了很多新居民,本来一门一户的房子被分了几户人家居住,改造搭建自然免不了,几十年过去,保持原来结构和风貌的只有9号郭老师家。目前郭老师一个人住,她向我们介绍:“解放前我们就搬进来住了,我的阿爹以前是中国海关里做的,现在我孙子也8岁了。”她带领我们参观了整栋房子,“这个卫生间算当时留下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我看见一个不足一个平方米的厕所,仅仅能容下一个坐便器。“这个马桶我换过了,别的我可没有动过。那个时候街道里来给我们换粪管,都说我们原来的这个好,那个管壁哦,那么多年下来还是非常好用。”她又带我们进一楼客厅,指着地板说,“这里地砖你们看灵吗?他们都劝我不要去换掉,质量很好的呀。”虽然时间久远,瓷砖的颜色有些变淡,但花纹依旧清晰,款式即便今天看来也不过时。纵观这里的房子,虽然显得古老但却不庸俗,陈旧但不失雅观,到处都能品味出建造之初的匠心独具。恐怕也正是这个原因,才吸引了那么多名人入住此处。
“现在我宁可一个人住,也不要借给别人,这样干净呀。”郭老师闲暇时候喜欢自己打扫,子女劝过很多次,她也不愿意请钟点工,“我一个人弄弄就差不多了,这样我人乐惠了,想去旅游嘛,放下东西就去了,回来再打扫,也不要候着钟点工的时间了。”前阵郭老师请人把阳台清理了一下,在上面放了五六盆花草,“天凉快一点还可以在上面喝喝茶看看书。”郭老师性情爽快,还很有小资情调。
租界时代的“上只角”
四明村坐落在延安中路913弄与巨鹿路622号之间,正对上海展览中心,最初由四明银行建造,因而得名。根据民国23年9月出版的《中国之储蓄银行史》记载,“1908年成立于上海的四明银行是我国最早的商业银行之一,由旅沪宁波人集资创办,后来被慈溪籍的孙衡甫盘进,以投资房地产作为宣传手段和增值手段。而四明村之所以在当时众多的石库门弄堂中脱颖而出,是因为它是上海新式石库门里弄的典型代表之一。”作为一条弄堂,即便在动荡的年代,四明村也一直保持着一贯的宁静。那里不曾有过到处都是冒烟的煤球炉,横七竖八的躺椅,东拉西接的水龙头,而这一切在上海是不多见的。
从四明村的镂花大铁门望进去,一片红瓦红墙的石库门房子映入眼帘,每栋楼顶东西两侧与阳台镂花都是四明银行的标志。与“老石库门”不同,四明村的规模更大,单幢楼占地面积减小,偏向“空中”发展,一条南北走向的大弄堂连通延安中路和巨鹿路。房屋形式属新式石库门里弄住宅,机制红砖墙清水勾缝,客堂前为天井,后为厨房;楼上前部为卧室,后部为亭子间,亭子间上面一般都有晒台;石库门门框用汰石子装饰,实木对开乌漆大门,还系上一对敲门用的铜环。四明村里的房屋每个楼层都配备了卫生设备,自来水、管道煤气也一应俱全,这在当时是相当高级的。
说起四明村的历史,多数老人脱口而出:“这里以前是租界,绝对是‘上只角’。”曾经的弄堂口甚至还有‘红头阿三’(印度门卫)看守着,“闲杂人等、谢绝入内”。当时的四明村治安很好,一排排路灯天天晚上通彻透亮。居民的素质也普遍很高,最早的住户多为四明银行的高级职员,独门独户,几乎不见有人将杂物堆放在公共走道里。衣着光鲜的孩子们也喜欢在弄堂里玩‘跳房子’和‘斗鸡’,但三姑六婆的流言蜚语永远传不进弄堂。在那会儿,只要说起‘四明村’,拉黄包车的人没有不认识的……租界时代的四明村,安安静静,却掩饰不了高高在上的气息。
消逝的四月天
离开郭老师的家,漫步在弄堂里,到处弥漫着浓浓的怀旧氛围。弄堂曾经的如雷贯耳,不是因为过街楼上“四明村”的匾额,而是这里曾经居住过的文人,徐志摩和陆小曼的罗曼蒂克,泰戈尔的雁过留声,章太炎革命落寞之后的埋头国学,都曾经融会在这红砖的堆砌,楼层的叠架之中……顿时觉得心无旁骛。
四明村的外墙刚刚经过粉刷,呈现出一种鲜艳的肉红色,只有从墙缝里才能看出原来的红砖已经黯淡了。一些原有的建筑特色还保留着:几扇黑漆大门上留着带兽首的铜门环;有些窗户带着木制的窗棂和木制的百叶窗;石头的阳台仍在经受风吹雨打;过街楼的窗口有老人在向外张望……但更显眼的,是四明村里普通人的生活:自行车、摩托车随意停放在幢幢房子之间;各种私人的杂物和一些盆栽花木混杂地堆在每条支弄上;五花八门、大小各异的信箱突兀地挂在墙上;被老外买下的房子门口筑起了一对对小石狮;一门一户的人家门口铺设着鹅卵石的景观道。如今的人们已经不再回忆当年的历史,大家都用各自的方式追求着美好的理想。
当年徐志摩和陆小曼的爱巢已经因为市政建设被拆除,那幢曾经风情万种、情浓意重的房子,也渐渐地被人们遗忘了。但是根据史料记载,一楼正中是穿堂;边厢房是陆小曼父亲的卧室;陆老太太占了二楼的亭子间;而新房就设在二楼厢房的前间,垂着深红色的厚重窗帘;厢房后小间是小曼的吸烟室;二楼的客堂间用来会客,备着烟榻,供客人使用,会客室中间的一张八仙桌是晚餐桌,因为小曼很少用午餐,她是把白天当黑夜、黑夜当白天的人;三楼是志摩的书房,厚厚的地毯、精致的椅垫、墙上订着些斑斓的蝴蝶标本和一幅俞珊《沙乐美》的剧照。为了接待来访的泰戈尔,小曼还把一间客房布置成印度的风格,可泰戈尔真正满意的却是他们那间古色古香的卧房。四明村见证了徐志摩和陆小曼的爱情。可就如同徐志摩的诗写得那样:“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这一切随着徐志摩的去世,也成了过眼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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