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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别成“电脑脸” |
| 2008-09-18
作者：戴劲;陈珍妮 |
■八成白领患有不同程度脑疲劳■上网过度惹来各色症状 ■CBD公共卫生环境或滋生脑健康隐患
本报记者戴劲 实习生陈珍妮/文乔勇/摄
晚上十点半，许凯走出公司写字楼。门口保安照例与其道别，他努力回敬一个微笑，却感觉表情僵硬。这个时候的淮海路CBD，常常灯火通明。走在路上，肌肉酸胀双眼干涩的许凯轻易能遇见和自己相似的人，“绝对不是幻觉。大家思维混沌，神色疲惫，这时已很难分辨出脸上的五官。”
据市民信箱的一项调查显示，上海有60％以上的白领每天伏案工作至深夜，其中80％的白领因长期用脑过度患有不同程度的脑疲劳。其中，疲劳导致的疾病数量越来越多，发病的年龄越来越低。沪上不少医院甚至特别开设脑健康门诊。
为了唤起公众重视，9月成为脑健康月，9月16日被卫生部定为脑健康日。
“电脑脸”是如何形成的
看港产电影《麦兜2》时，许凯笑得很干，“我怎么都觉得自己像里面的郑中基。”
那是个工作忙碌却精神错乱的年轻人:每天出门，步履匆匆，跟着别人的节奏，随便来到一座商务楼，随便进到一个公司一间办公室，然后开始卖力工作。被上司压，跟同事斗，加完班回家，连住哪儿、自己的老婆是谁都不记得也无所谓了。“虽然过分夸张，但叙述的状态很真实的。每个高压下的上班族，或多或少都有电影人物的影子。”
许凯说他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晚了。
三年前毕业进入一家外企做网络技术支持的许凯，“一天有至少10个钟头对着电脑，还不包括加班。”这个来自山东的小伙子自称从小性格就很开朗，“在同学里面，我最能调动气氛，是个活跃份子”。
上班后，许凯刚开始还觉得新鲜，“网络技术在外人看来很枯燥乏味，但这是自己的兴趣，工作起来并不觉得。”但所在部门是个“冷衙门”，不怎么和外人打交道，部门内也不需要多说话，一切可以在网上完成。“时间一长，大家的话越来越少。有时干脆一整天都用符号和数字彼此交流。”许凯说。
“对着电脑的时间久了，觉得脸像结了冰，有点木知木觉。”许凯最初觉得异样是在一次去洗手间的路上。相邻部门的同事和他打招呼，许凯回了个微笑，“对方奇怪地看我半天，我还觉得纳闷，赶紧对着镜子把微笑再做了一遍，当时就呆住了。”许凯说，他发现自己的微笑很假。
“想改，还有意识去练习，但很快就放弃了。”许凯说，对着电脑，人很容易变得习惯于用一种简化的方式去和人交流。“看看身边的同事，也都是神情漠然，线条僵硬的样子。于是就慢慢接受了。”
对许凯来说，行为模式常态是"人机对话"，回到"人人对话"反而有了心理障碍。心理专家费嘉分析道，长期在计算机"指令--执行"的思维模式下工作，这些人往往容易长成"电脑脸"，在现实的人际交往中就会显得呆滞。
"敏感，固执，缺少激情"，网络写手媛媛这样描述自己的性格，"我原来并不是这样的，改变发生在我长期在家对着电脑工作之后。" 费嘉分析"电脑脸"们的心理特征，"哪怕是和身处同一间办公室的同事，他们也更习惯用MSN聊天来代替面对面说话。"另外，对生活缺乏积极和乐观的态度，很被动。
"原因？应该是和工作有关吧。"媛媛告诉记者，为了在规定时间内，赶完出版社要求的字数，她常常会延长在电脑前的工作时间。而许凯则表示，每天必须全神贯注甚至目不转睛地盯着网络平台，生怕数据遗失而导致差错。
谈到自己的问题，许凯告诉记者他正在积极寻找改善的办法，让自己多一点放松与休息，学着使工作和生活分开。有个细节值得一提，许凯说他们公司的'电脑脸'基本是技术骨干，但有个共同的遗憾，"那就是大都至今单身，乏人问津。"
与用脑过度有关的症状
"身体一旦陷于疲劳，就会出现肌肉酸痛等反应，而大脑疲劳并没有特殊信号，往往总是等到使用过度，人才有所察觉。"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许多白领都患有脑疲劳问题，并且表现出各种各样的症状。
症状一:"焦裕禄"
即焦虑、抑郁和忙碌。
"每天一睁眼就开始想手头的case，几乎天天都拼到凌晨二三点。"Eric是一家商业咨询公司的管理咨询顾问，从竞标、到针对企业要求和实际情况，为企业写出解决方案，再不断沟通，修改方案，最终解决企业难题。整个流程说起来不复杂，却让Eric几乎完全失去了个人生活。
压力大、用脑过度，Eric从胃溃疡到掉发。"像干我们这行的，一般40岁就是大限了，人的身心透支得非常厉害。"Eric也在心里盘算着，等再做两个项目后，就换工作，去国企"混混"，"公司不能买断我的自由和健康，我要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
连轴转的高密度、高压力工作催生了众多"焦裕禄"。"看看每天上下班时间时公交车上，坐位子的，可以睡到不省人事，直流口水，站着的，照样闭目打盹，睡得歪头歪脑。"Eric说，"睡饱"成了他最渴望的快乐。 症状二:筑波症
指人接受过量信息而带来的大脑超负荷运转导致的幻觉，反应迟钝，头晕等。
画家苏华英说，"信息让人心猿意马，像荨麻疹，越挠越痒。"对于建筑行业公关刘为来说，每天必须看大量的网络资讯，以保证"与时俱进"。"但有时候信息一多，选择不过来时，往往会觉得特别紧张。严重时，还感到胸闷气短。"刘为说。
"当得到的信息互相矛盾时，压力就特别大。"刘为举了个例子，今天你可能读到了关于鸡蛋面包牛奶的"营养早餐搭配"，而明天就很可能在网上看到"鸡蛋不宜当早餐"的最新研究，"各种扑面而来的资讯其实是让人手足无措的。"
症状三:"脑抓狂"
32岁的吴李子是典型的"白骨精"，衣着光鲜，平日里待人接物得体大方，但只要网络一掉线，她就会抓狂，"很多时候，并不是急着要收邮件，但总是不受大脑控制似地想打开邮箱，就像习惯性地总要挂在线上才觉得安全。"
她的同事戏称她为"双枪老太婆"，因为工作关系，她总是随身带着两个手机，而且寸步不离。"平常上个厕所、吃午饭，我都会带着手机，而且常常幻听，还会"幻感"到震动，打开包掏出手机一看，什么都没有。"吴李子的这个"癖好"让她的下属胆战心惊，只要没有及时回复来电、短信或者邮件，吴李子必定发飙。 SNS网站的兴起，让许多白领甚至一起床就开始在"开心网"上"抢车位""做投票调查""买卖奴隶"。26岁的Lim接触SNS网站的时间仅半年，已觉得"无法自拔"，她的"强迫心理轨迹"颇具代表性:"一开始是好友邀请，后来发现同事朋友都在玩，自己也随波逐流，慢慢把它当作了生活乐趣，现在已上瘾成癖，不看就难受，老板下了禁令，可还是忍不住去看有否新留言，发现没有则会情绪低落，有一种被世界遗忘的感觉。"
■调查:八成白领脑疲劳
据市民信箱最新的一项调查显示，上海有60％以上的白领每天工作至深夜，其中80％的白领因长期用脑过度患有不同程度的脑疲劳，其中六成以上的白领经常头晕、头痛，四成以上的白领神经衰弱、失眠、健忘甚至脑功能衰退。疲劳导致的疾病数量越来越多，发病的年龄越来越小。"毫不夸张的说，脑疲劳已成为严重危害白领身心健康的杀手。"全国脑血管病防治研究办公室主任王文志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如是说。
■现场:焦虑病患白领占七成
上周四早上8点，同济医院的心身科外的两排长椅上就已坐满了人。记者看到，就诊者多为中年人。 该科室护士说，现在前去就诊的病人正逐步年轻化，一些神经内科的病人都转到心身科，其中很多是白领。"白领的脑疲劳和心理问题的高峰就诊期一般在年关，因为跳槽、工作而焦虑的白领特别多。"心身科副主任医生崔海松介绍，"目前心理门诊的人数相当多，有时半天要看80多人。前来就诊的焦虑病患中，白领占了七成。"
在心身科的住院部，记者看到不少年轻人。崔海松说，来这里住院的白领多为焦虑、抑郁。很多白领一般都是身体处于亚健康状态，脑疲劳过度，导致失眠。连续失眠又导致冲动、经常发脾气，接着是丢三落四，工作效率低，于是形成了恶性循环。
记者了解到，这里的住院治疗一般在四周之内，通过脑功能、生物反馈等仪器与心理疏导相结合，制定出个性化的治疗方案。
崔海松告诉记者，因为工作压力大、脑过劳等引起的焦虑、强迫症、抑郁等住院的多为男性白领，从事的工作多为部门主管、广告设计行业以及证券金融等人士。
记者随后走访了华山、瑞金等医院，发现神经内科心理咨询的就诊时间普遍较长，候诊者十分焦躁。而相对更专业更有针对性的心理咨询门诊科室，虽然毗邻神经内科、神经外科，但都显得比较冷清。 当提到医院有专门针对脑疲劳等脑部亚健康问题开设的门诊时，大多患者都表示不知道。
■现状:年轻人脑健康问题趋多
据了解，目前我国脑血管病患者近700万，每年新发病人都超过200万。在所有的疾病中，脑血管病的致残率是最高的，其中70％以上都会留下各种各样后遗症。
"脑健康的范围非常广泛，所有脑病以及神经系统引起的亚健康状态都属于脑健康范畴。"王文志表示，由于现代社会节奏快，压力大，白领群体的脑健康的症状越来越多，年轻人用脑过度的问题亟待关注。
"白领的用脑过度虽然存在主观上的因素，但上海现在密集的CBD区域也可能是造成这个群体脑健康问题的隐患。"上海公共卫生中心主任医师巫善明告诉记者，CBD区域内空气流通情况糟糕，大楼安装的中央空调等设备藏污纳垢，相应的风险预警机制包括定期检查和讲座等措施未普及。
把烦恼写出来
“把烦恼写出来”，这是连州排遣疲劳和不快的有效途径。“感觉脑子不够用的时候，在博客上胡乱写点什么，甚至骂些脏话，或者去踩踩别人的博客，以此来转换思维。”
“据说，这也是美国白领最喜欢的减压方式。”在一些论坛上，网友把博客疗法当成了一种新时尚。据估计，目前有1500万美国人已经建立了自己的博客网站，近一半的博客人都将博客当成一种疗法。对此，费嘉认为，“博客日记”的产生和发展对患者是很有益的，它甚至会成为21世纪的一种集体疗法。
呐喊卡拉OK
"卡拉OK店不但是'晒歌'的地方，更是排解压力和烦恼的场所。"周晓敏喜欢用"呐喊"方式唱歌，以宣泄心中不快。
在论坛上，"卡拉OK健康疗法"得到不少网友支持。一项研究称，定期唱卡拉OK，除了可以放松身心，还可以起到治疗精神疾病、减肥、美容、增强胃肠及肝功能的作用。周晓敏的切身感受是，"人们在唱歌时，如果唱感情色彩比较浓的歌曲，会不由自主地投入到歌曲的意境中，这时感觉会很爽。
"专家表示，唱歌时身体内的性腺激素会受到刺激产生荷尔蒙，这对防止皮肤老化及改善妇女更年期症状很有帮助。另外，人们在唱歌时，面部表情也会随着歌词的喜怒哀乐而变化，这样就可以活动到许多平时很难运动到的脸部肌肉组织。
心理专家费嘉告诉记者，卡拉OK也是治疗抑郁症等精神疾病的一剂良方，"由于KTV包厢里空间小，会让精神疾病患者有一种安全感，而通过唱歌表达自身感受、发泄情感，能有效改善他们的不良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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